请对得起人生的每一次毕业

2019年5月6日01:06: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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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

没心没肺的小米就是个丢三落四的主儿。

一次,我们去逛街,回来的路上,小米淡定地告诉了我一件大事:“天哪!试穿过衣服后,拿错了包!”

我们赶紧折回去,幸好失主还在那里等。只见小米一脸奴婢相,点头哈腰地赔礼道歉,腰差点弓到了地上,我从未见过她这般虔诚。她终于把包完好无损地归还失主,却遭遇那位失主的一通骂:“现在的年轻人啊,真是有眼无珠!”

那感觉,真是糟糕透了。

回来的路上,我为小米打抱不平,她却兴奋地说:“倒霉的人生啊,终于让我有机会做了一件刻骨铭心的好事!”

直到回到家门口,小米摸了半天钥匙,才幡然醒悟道:“天哪!我自己的包呢!”

如此有趣的事情,在小米的身上不胜枚举。

2

让人着急的小米,却早早地迎来了她的幸福人生。她风风光光地结了婚,火急火燎地怀了孕,然后,她像一个历尽沧桑的居委会大妈,循循善诱地开导我:“姑娘,人生需趁早!不要等绝经了,再去做年轻时该做的事啊!”

“当然不必等到年迈时再去做,可也没有必要非在年轻时,就去做中年人的事情吧?”我反驳。

那时,我以为人生需要准备好一切,再去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。否则,为孩子带来的不可能是幸福,只能是灾难。所以,我接着问:“孩子怎么办?”

她笑着回答:“小主自有安排,我可是个能生不能养的主儿啊!这孩子命数已定,不是全权交给老人照顾,就是甩回老家,管他呢!”

这其实也是大多数职场妈妈的选择,谈不上正确与否。在选择把孩子交给老人养的过程中,有人无奈,有人窃喜,有人感叹,有人松了一口气。我坚定地认为,小米更适合做一位浪漫随心的配饰设计师,母亲这个角色,她绝对不适合,就算试着去表演,她也定然会漏洞百出。

勇敢的小米生孩子时,因失血过多,被送进了监控室。孩子也因营养不足,被关在了医院的保温箱。小米从玻璃窗外,看着孩子的脚丫,突然泪流满面。

出院后,更让小米悲伤的是,母亲病了,婆婆不愿意来照看孩子。那个曾得意洋洋地说要把孩子甩给老人的小米,顿时蔫了。

思考了一天,看到困惑的我,她龇牙咧嘴地笑了,用手指了指书架上摆放着的亲子书,挑衅地说:“亲爱的你们,别担心,有这些专家帮忙,我肯定没问题。”

当她递交辞呈时,足以震惊到那位处事不惊的老板以及所有的同事。她搬着东西离开那间华丽丽的办公室时,老板语重心长地说:“你的决定太仓促了。终有一天,你会后悔的!公司欢迎你随时回归。”

小米高傲地仰着脑袋离开了,虽然她步伐坚定,我却能从中看到一丝不安。

3

当小米走到家中,陪着宝宝生活了一个星期,她才明白老板最后那句话的含义。

我也相信每一个新手妈妈都会遇见很多棘手的问题:换尿布、冲奶、为宝宝洗澡、做饭、打扫卫生… …这些看似细小的问题,却在不断重复中,考验了一个人的耐心。学会照顾一个人,就是忍让和成长的过程,更难得的是,你要时时刻刻提高警惕。那种辛苦,不经历,怎可知?

有一段时间,小米常常对我哭诉有了孩子之后的艰难生活。我曾不解,难道陪伴孩子,比在外企应付苛刻的老板更为艰难?也或许她不是因带孩子的辛苦而抱怨,她心中涌动的应该是失业之后无止境的失落感吧!尤其得知公司那年的新年旅行是去荷兰,小米更是懊悔不已。

那段时间,小米相当消沉,甚至自暴自弃。我不想被她的负面情绪感染,每次接她的电话,我都会默默地看手机铃声响三遍,估计等她情绪缓和了,才敢接。

就这样持续了一年,我整日忙碌。那天,听前台说,阳台上小米钟爱的热带鱼死了!我才在恍惚中意识到,小米已很久未与我联系了。

我特意抽出时间,去看小米,并准备好了纸巾,以便听她诉说时,擦去她落下的无辜眼泪。

然而,打开门的那一刻,望着小米整齐的家,我真的被震撼了。这种震撼,远远大于听她辞职时的震惊——眼前的小米如此气定神闲,和我想象的大相径庭。旁边可爱的小家伙更是乖巧可人,虽然一身颜料。阳台上摆着两个画架,原来,她在教孩子画画。神啊,未免太早教了吧?

看着目瞪口呆的我,小米说,半年来,她白天会陪着孩子玩游戏、阅读。夜幕降临,孩子入眠,世界才真正属于她了。她会迅速地收拾好一切,全身心地投入绘画中。偷来的时间,显得格外宝贵。她以为时间一久,自己肯定无法坚持,事实上,走在创作的路上,她从未觉得疲倦。无数个夜晚,她画着画着,就睡着了。醒来后,天际发白,她的内心一阵欣喜,新的一天总是让人充满期待。

这一切与上班时的小米判若两人,每次同事代替她打卡时,她还在纠结应该用哪种颜色的唇膏。如今的她,早已学会了取悦自己,即使不洗脸,她也觉得自己美丽动人。她懊悔的早已不再是当初的辞职。令她无限悲哀的是,当自己懂得珍惜时间,并找到方向时,她已经走到了人生的后青春时代。

真正值得争取的事情,永远都在我们最迷茫的时刻;需要我们一再珍惜的人生,却往往会被忽视和错过。更令人伤神的是,这种神奇的怪圈会控制我们,直至人生终点。

4

小米的孩子去读幼儿园时,她特意把朋友们聚在一起。聚会上,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,伤感而言——原来,人生不只有小学毕业时、中学毕业时、大学毕业时、工作时,新手妈妈也有毕业时。

她豪言相问:“我的毕业成绩单是优秀、合格,还是不及格呢?”

我看着她画的那些插画,再看着那个乖巧的孩子,一种幸福感顿时袭来。

这个傻姑娘,你的所得,源于你内心的温柔与温暖,源于你对生活的热爱与热情。眼前的一切,是每一个女人的企盼,更是生活对你的嘉奖,又何必在乎那无聊的毕业成绩呢!

在生活中,我们太在乎成绩,在乎别人的看法;在人生的那条路上,我们辗转反侧、忐忑不安,只是为了成全他人眼中那个更为完美的自己。曾经以为,这样折磨自己,把自己的棱角磨平,才会在人群中看起来更为安静。许久之后,才明白,自己并没有得到平静,我们的内心依然翻滚着他人看不懂的温柔和期待,而这些,只能靠自己的选择和努力,才可以成全。

站在落地窗前,看向那些穿梭在高架桥上的人,一脸漠然,如同机器,步履一致,从不抬头,便觉得伤怀。本以为生活都是自己选择的,本以为姿态都是可以坚持的,遗憾的是,每个人都逃不脱的阴影便是——别人如何看待此时的自己。所以,从孩童时代,我们一直在努力读书,去取得更好的成绩,去获得更好的机会,去得到更多人的赞美,去赢得更多人的掌声… …

什么时候,我们只为更好的自己活一次呢?不再为这些牵绊所累,不再为人生的荣耀而活。那一次,我们绽放的光芒,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,只是为了让自己轻松。也许,多年后,我们才会明白,简单生活,内心平静的意义,远远大于生命中的任何荣誉。

当我们走到人生的终结,那就是生命的毕业时,希望你、我,希望每一个人,都会微笑致谢身边出现的人,感恩人生所走过的每一条弯路。但愿那时,我们未有任何缺憾,唯留暖暖的怀念。

此时,我们唯一可以珍惜的是,认真对待每一个阶段的人生毕业时,珍惜每一个阳光灿烂或阴雨连绵的日子,这些都是无法返回的时光,以及爱。(摘自韦娜 着《世界不曾亏欠每一个努力的人》)

作者简介:韦娜,笔名曾用韦晓艺,典型双鱼座女,毕业于西南交大。一个没有刺的、容易纠结的好姑娘。新书《世界不曾亏欠每一个努力的人》中,韦娜用自己和身边朋友的经历,证实了“我选择为梦想颠沛流离,即使万般辛苦,我也不会放弃”。相信自己,憧憬明天,努力奔跑。因为这个世界,不曾亏欠每一个努力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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